說起宋氏三姐妹,大家一定會想到「愛錢」「愛國」和「愛權」。
宋氏三姐妹(左起:宋美齡﹑宋靄齡﹑宋慶齡)

沒錯,大姐宋靄齡愛錢,二姐宋慶齡愛國,三妹宋美齡愛權。宋氏三姐妹各有各的特點,但令我思緒萬千的便是她們中的二姐宋慶齡了。

1893年1月27日,宋慶齡出生在上海一個牧師兼實業家的家庭。她的父親宋嘉樹共有六個孩子,三男三女,在上海,宋嘉樹一邊傳教佈道一邊興辦實業。特別是與偉大的革命先行者孫中山先生的結識與交往,使宋嘉樹發生了一生中最大最根本的轉變,很快便成為孫中山的熱情支持者和摯友,也讓幼年的宋慶齡對孫中山有著深深的敬仰。

宋嘉樹常常向孩子講述自己青少年時期的曲折經歷。他強烈的愛國主義民主主義思想,與命運抗爭不怕艱難困苦不屈不撓的意志,不卑不亢謙虛自尊的精神以及對子女大膽和有遠見的培養,都對宋慶齡崇高品格的形成產生了重大而深遠的影響。

宋嘉樹

1908年,二姐宋慶齡與11歲的宋美齡同時赴美國留學,先後在新澤西州薩米特鎮以及喬治亞洲梅肯市的皮德蒙特學校就讀,1912年進入馬薩諸塞州的威爾斯利學院就讀,威爾斯利學院出過不少名人。例如1959年,馬德琳•奧爾布賴特以優良的評語在此獲得了政治科學的畢業文憑,幾十年後,她成了克林頓政府的國務卿。1969年,希拉里也畢業於此,後來她與克林頓結婚,成為了美國第一夫人。

在威爾斯利學院,學生們是天真而自由的。她們在學校裡穿著極為隨便,有的穿著運動衫和籃球鞋,有的乾脆穿著睡褲,總之,她們上課時什麼都敢穿。然而,外出時她們總穿著最漂亮的衣服。同時,這樣的一些座右銘也反映出姑娘們堅強的性格:「追求卓越是一種習慣」,「說出你想說的話,儘管你的聲音發顫」。這些座右銘使得姑娘們逐漸成為女強人。宋慶齡在那樣的環境裡也漸漸耳濡目染成為一個堅強有主見的女孩。

威爾斯利學院

十幾歲的女孩子愛美是天性,但和其他女孩子不同的是,宋慶齡不大注意吃穿打扮,卻十分關心周圍的事物,關心局勢的動盪等國家大事。

在宋慶齡十八歲那年,國內爆發了辛亥革命,宋慶齡得知這一消息後,百感交集,立刻提筆寫了一篇習作《留學生在中國之影響》在學生文學雜誌上發表,認為中國青年到外國留學有助於中國的改革。不可否認「歐洲式的教育」,這種民主主義的洗禮,使年輕的宋慶齡對祖國的獨立、自由和富強滿懷憧憬。父親源源寄來的書信與剪報資料,也悄然在她的心中與孫中山領導的革命事業架起了橋樑。

孫中山

平心而論,在當時,她若要躲避國內動亂而又艱苦的生活,留戀美國優越舒適的環境,在美國找一個工作並長期居住下來,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而且也確有不少華人正遷居美國。況且,宋慶齡本來也有在美國繼續學習一兩年的打算。但是經過慎重的考慮,她終於還是選擇了回國。

可緊接著,時局更是動盪,接踵而來的事件令宋慶齡憂心不已:共和國在搖籃中被扼殺,孫中山辭職,袁世凱上台,二次革命爆發……宋慶齡開始為孫中山和他的戰友們的安危擔心。正好這一年夏天,年滿十八歲的宋慶齡從美國威斯里安學院畢業了,獲得了文學學士學位。這時,宋嘉樹因為二次革命失敗,帶著全家避居日本,宋慶齡渴望早一天來到日本,看望久別的親人,也渴望見到她久已敬仰的孫中山先生。

動身之前,宋慶齡還托人帶了一封信給孫中山,並給孫中山帶了一盒加州的水果。直到她見到孫中山,才覺得心底踏實起來。

此後,宋慶齡開始經常去看望孫中山,據日本外務省當時為監視孫中山的行蹤而留下的《孫文動靜》記載,從9月6日到9月25日這二十多天裡,宋慶齡和宋靄齡等人一起去看孫中山有七次。1914年3月下旬,孫中山患腸胃病,宋慶齡和宋靄齡前來看護,在她們的悉心照料下,孫中山很快恢復了健康。

1914年9月,宋靄齡與孔祥熙結婚,辭去了孫中山秘書的職務,宋慶齡主動提出接替姐姐擔任孫中山的秘書。她覺得,能和孫中山在一起工作,能為孫中山分擔憂慮,是她最大的快樂。她在寫給正在美國讀書的小妹宋美齡的信中說:「我從沒有這樣快活過。」宋慶齡正式擔任孫中山的秘書以後,勤奮地幫助孫中山工作,把所有整理文件、處理函電、收集資料以及其他瑣碎的工作都承擔起來,做得十分出色,使孫中山能更加集中精力投入革命事業。工作之餘,宋慶齡也經常陪伴孫中山散散步,還陪他去梅屋莊吉家做客。春天櫻花盛開的時候,宋慶齡和孫中山一起到青山、上野一帶去遊覽。

孔祥熙與宋靄齡的早年合影

1915年3月,宋慶齡還陪孫中山到日本著名的旅遊勝地熱海去玩了一周,大大豐富了孫中山的精神生活。經過這一段時期共同的生活,他倆都感覺到彼此越來越不能分離。在共同的革命鬥爭中宋慶齡和孫中山建立了深厚的友誼和感情,但孫中山畢竟是自己父親的朋友,自己的長輩,宋慶齡的父親很生氣地反對了宋慶齡要和孫中山結婚的想法。

熱戀中的宋慶齡不顧家人的反對,設法從上海重返日本,於1915年10 月25日與孫中山在日本東京結婚了。宋慶齡的父親開始是很憤怒的,一想到和自己年紀相仿的人做了自己的女婿,人之常情誰都會有些接受不了吧?

孫中山與宋慶齡在日本結婚留影

但不久暴怒的宋父在見到孫中山後就平靜了下來,因為他站在友人的角度知道孫中山的為人,也體諒到愛情本來就沒有年齡的界限,於是對孫中山說:「我的不懂規矩的女兒,就拜託給你了,請千萬關照!」後來,宋氏夫婦精心挑選送了一套古傢俱和百米綢緞給宋慶齡做嫁妝,這也許是天下父母心的折射吧。宋慶齡晚年想起此事不禁說道:「我愛父親,也愛孫文,今天想起來還難過,心裡十分沉痛。」

宋慶齡雖然出身富裕,卻淡泊名利和闊綽優裕的家庭生活,心甘情願地為孫中山分擔流亡之苦。

我常常想,是她真有那麼崇高的理想,還是僅僅因為愛情的盲目,她其實並沒有想太多的事情,和這個男人在一起,只是因為她愛他,他是他而已。

宋慶齡婚後的生活是忙碌而又溫馨的。她繼續擔任孫中山的英文秘書,並且以妻子最大的細心和體貼照顧孫中山的身體,孫中山珍惜和慶齡在一起的生活,他曾滿懷幸福地說:「我開始了一種新的生活,這是我過去從未享受過的真正的家庭生活,我能與自己的知心朋友和助手生活在一起,我是多麼幸福!」

1915年12月12日,袁世凱復辟稱帝。得知這個訊息的孫中山立即在日本發表《討袁檄文》,而國內的革命者也紛紛組織武裝反抗,護國戰爭開始了。第二年4月,孫中山離日回國,再次投身到民主共和戰鬥的第一線。

袁世凱復辟稱帝老照片

回國後的生活簡單而繁忙,然而,夫妻之間的情意依舊那麼濃厚。雖然每天的菜金不到兩元錢,宋慶齡仍然盡最大的努力做出可口的飯菜,閒暇時兩人一起散散步,打打網球,清貧的生活樂趣無窮。當時,他們的寓所僅是一間月租65元的陋室。一天,4名華僑慕名拜訪了孫中山,看到他居然住在這樣簡陋的地方,大為震驚,於是購置了一套兩層樓的小洋房贈送給孫中山夫婦。結婚幾年,兩人這才有了真正屬於自己的家。

這座樓房是一棟花園別墅,坐落在莫里哀路29號,樓前是一片綠草地,沿牆栽種了各色花木,環境清幽,不失為一個工作生活的好地方。家中的陳設半為中式,半為西式,喜愛音樂的宋慶齡時常坐在鋼琴前彈奏一曲,這時,悠揚的琴聲就縈繞在這靜謐的天堂,久久不去……

1922年6月16日凌晨,陳炯明因反對孫中山北伐而叛變革命。在叛軍企圖炮轟大元帥府及住所的危急關頭,孫中山請宋慶齡先行撤離,而她卻對孫中山說:「中國可以沒有我,不可以沒有你。」堅持讓孫中山先安全撤離。後來,幾經危難才死裡逃生,次日於永豐艦(中山艦)會合。

陳炯明

宋慶齡與孫中山年齡上相差近30歲,但這並沒有妨礙他們成為志同道合恩愛如常的夫妻。宋慶齡始終對孫中山一往情深,內心充滿無限崇敬與愛戴。有一次,著名的美國新聞記者埃德格•斯諾問起宋慶齡:面對這樁男女之間年齡相差懸殊的婚姻,是否後悔?宋慶齡語氣肯定地說:「從未後悔過。」宋慶齡生前還曾說過:「假如一切事情都要再重複一次的話,我還願意同樣地生活。」那份肯定讓人相信有一種愛是可以穿越生死,永世相隨的。

孫中山與宋慶齡

儘管一開始宋慶齡對孫中山的感情中,不可否認有少女對革命家的崇拜以及對其孤身漂泊海外的同情,但誰說崇敬和仰望不是愛情的開始呢?就像木棉與橡樹的並肩而行,我願意相信一切美好的事物,為給予而富足,為付出而滿足,為深愛而祝福。

在這個春日的下午,在這個麥子和雲都在生長的時候,因為相信,我寫下了這些文字給自己看也給你們看。

特別鳴謝:國家開放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