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啟超的最終目的,是要使每個中國人都能變成一個具有高尚情操和善於接受新時代價值觀的新國民。

1895年甲午戰爭結束,中國和日本在馬關議和。和議的條款傳回清廷,梁啟超和他的老師康有為於北京應試,聞訊大為激憤,於是聯合參加會試的一千三百多名舉子上書光緒皇帝,要求「拒和、遷都、變法、再戰」,這就是歷史上著名的「公車上書」。是次上書雖未能上達,而和議亦無從改變;但康有為和梁啟超等卻未氣餒,乃組織「強學會」,辦報紙,激盪起一股維新的思潮。

圖為《強學報》第一期

進步主義

作為中國啟蒙運動的重要代表人物,梁啟超對批判中國的舊學和推介西洋的新學貢獻殊大,在中國思想史上佔有重要的地位。梁啟超最喜歡用「不惜以今日之我,與昨日之我挑戰」這句話來鞭策自己,他的很多想法和看法在當時是極具進步意義的。

梁啟超的進步主義思想,具體包含什麼內容呢?要明白這一問題,首先得明白什麼是進步主義思想。據梁啟超的看法:所謂進步主義思想,它必須首先肯定並堅信,人類社會絕不是長期停滯不前,或循環不已的,而是時刻不停繼續不斷地向前發展與進步的。其次,由於人類社會繼續不斷地向前進步,所以在一般情況下,人類社會各方面的發展,亦莫不是後來居上,愈進步愈好。再者,由於人類社會不斷向前,又後來者往往更優於前者,所以時間愈前進,人類社會愈發展,亦愈益接近人類所預期的理想目標。依據梁啟超的思路,歷史是不會開倒車的,人類社會是在不斷改進中的,社會的現今,不一定不如過去。新舊交替,事物變化,乃自然之道;因而,我們應把眼光放遠,不能總是「復古」或「隆古」,以為古代的一定比現代的優越。

這種堅信人類社會不斷進步向上的基本思想,是對保守主義有力的抨擊,永遠向前看,不留戀過去的東西。

梁啟超

「新民」思想

清末民初,正值中國內憂外患交織的年代,中國受到列強的欺侮,國勢危殆。梁啟超深深明白,欲新一國之風,使國家有長足的進步,必先從新一國之民做起。戊戌政變失敗後,他流亡東瀛,開始對中國前途作更深人的思考,正式提出了「新民說」。他認為,要想拯救中國於危難,重振大國之風,其中一個最根本的前提,就是要徹底糾正中國人本身的缺點。在他看來,這些缺點主要是指缺乏國家觀念、義務觀念、合群觀念和進取精神。

這種民族性缺點之所以形成,並非由於中華民族不優秀,而多少是由於傳統 文化的糟粕成分和長期專制統治的負面影響。梁啟超進一步指出,當我們了解真 正的根源所在後,便須對症下藥,努力改變。

梁啟超認為,只有革除中國傳統文化的缺點,改造國民性,才能培養一種能迎合新時代的國民,與世界優秀民族較量。若把國人本身的缺點予以徹底糾正,則一切改革措施,既能治標,也能治本。

改造中國

梁啟超《新民說》

「新民」的理想,並非「完全拋棄中國的舊東西,而是要對過去的傳統採取一種嚴格批判的態度,去蕪存菁,然後在這一新的基礎上,接受西學,改變民族氣質」。其最終目的,是要使每個中國人都能變成一個具有高尚情操和善於接受新時代價值觀的新國民。

「新民」思想產生於國家危急存亡之秋,救國主義的色彩是很濃厚的。當時外患頻仍,中國隨時有被列強瓜分的危機,因而對中國的政治、社會及教育文化等各方面進行全面的改革實乃當務之急。而這種全面與徹底的改革,其新生力量的由來,是從改造中國的民族性這一基點做起,把國家的命運寄望在大多數國民素質的提高而非少數的領導人物身上。

「新民」思想之提出,影響極為深遠,成為五四新文化運動的先聲。

特別鳴謝:香港大學、北京大學出版社